0858 杨一清的决断（1 / 3）



于是，在不久之后的朝会中，杨一清主动提议，如今都察院缺少话事人，应该及时推举人员代掌院务，大家觉得如何呢？

杨一清此言一出，话中的倾向就不言自明了。

先说一个前例，李士实曾经以右都御史的身...

酒气氤氲，烛火摇曳，积庆坊郤永府邸的正堂里，喧闹声却渐渐沉了下去。方才还觥筹交错、笑语喧天的边将们，此刻面面相觑，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，连筷子都忘了放下。焦阁那句“军田卖了之后，他们手上的将士可就全靠军税吃饭了”，像一把钝刀，缓慢而沉重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——不是威胁，胜似威胁；不是勒索，却比勒索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
江彬最先动了动喉结，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磨得发亮的金线补子，又抬眼扫过许泰腰间那柄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杀气的雁翎刀。两人目光一触即分，谁也没说话，可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翻涌的东西：这哪是请客吃饭？这是押着人签生死状！

郤永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，反倒拍案大笑：“好！小将军这话痛快！咱们边军吃的是皇粮，穿的是国甲，守的是北疆，若连这点账都算不清、这点地都摸不着，还有脸见陛下、见祖宗？”他端起酒杯，环视众人，“来！我等再敬小将军一杯！不是为今日席上之言，是为往后十年、二十年，咱们边镇将士碗里有饭、身上有衣、阵前有胆！”

酒液泼洒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诸将齐声应和，酒入喉中，却已无先前那般甘冽，只余一股灼烧般的滞涩感。焦黄中坐在下首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紫檀木椅扶手上一道细小的裂纹，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暗红漆屑。他想开口说点什么，譬如提醒裴元莫要失言、譬如替焦芳圆个话头、譬如至少让这场宴席不至于滑向不可控的深渊……可嘴唇刚张开一条缝，便被裴元不动声色递来的一记眼神钉死在原地。

那眼神很淡，甚至带着点笑意，可焦黄中却觉得后颈汗毛倒竖——仿佛自己不是坐在席上，而是跪在奉天殿丹陛之下，头顶悬着尚方宝剑，只等一声令下，便要血溅三步。

裴元没看焦黄中，只端起面前那只素白瓷盏，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盏中残酒。酒液泛起细密涟漪，映着烛光，晃得人眼晕。“老将军不必太当真。”他忽而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薄刃，精准地切开了满堂酒气，“朝廷清查军屯，是为养兵，不是为夺地。卖不卖田，何时卖，怎么卖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。我只管最后交上来的屯田册子——册上有多少亩，朝廷就按多少亩收军税；册上少一亩，我多收一厘；册上少十顷，我多征一石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：“可若册上写的是一千亩，底下报上来的是八百亩，剩下两百亩‘不知所踪’……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到时候不是军税的事了，是欺君，是瞒报，是动摇国本。”

话音落地，满座俱寂。

连窗外巡更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
许泰忽然嗤笑一声，仰脖灌尽杯中酒，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，湿了一片暗色。“小将军放心！”他抹了把嘴，声音粗嘎，“我许泰的营盘里，连一块瓦片落在哪儿都记得清楚！三百二十顷屯田，一百七十三顷种麦，八十九顷种粟，剩下五十八顷是草场——连去年被狼叼走的三头羊，账上都有印信！”

“我江彬也一样！”江彬霍然起身，解下腰间佩刀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案上，刀鞘震得酒壶跳了三跳，“神威营上下三万二千三百一十七人，屯田一千六百四十二顷零三亩七分，军户丁口、耕牛数、种子发放、秋收折色，皆有司礼监、户部、都察院三道副册存档！小将军若不信，明日我就把副册抬进豹房，请陛下御览！”

这话说得狠，也说得绝。三道副册存档，意味着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推敲，每一寸地都刻着官府印记。可越是如此，越反